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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_信仰廣角鏡
找回自己的財寶
◎宣靈甦/中國/廈門教會傳道人

拿起自己十歲時候的照片,不是感歎韶華易逝,青春不再,而長久地逼視那雙清澈無邪的眼睛,它提醒你,正是你,曾經有過那麼強的光亮,那麼大的空間,那麼多的可能,而這一切並未全然消逝;它告訴你,你曾經那麼純淨,那麼輕鬆,今天讓你苦惱不堪的一切本不屬於你。這時,你發現,早年自己的眼神發出了指令,要你去找回自己的財寶,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放回原處。除了照片,應該還有其它更多的信號,把我們的生命連貫起來。(余秋雨著,《收藏昨天》)

我們的每一過往必定留下蛛絲馬跡,每當回望又能觸動當下。

余秋雨先生在他的散文《收藏昨天》中不無睿智而細膩地告訴那些向他求助的年輕人,有關人生的很多問題,可以從自己的過往中獲得答案。青春不再,夢想流失,人被當下纏繞,庸碌混沌。如果追尋着過去的痕跡,看到曾經的某一時刻,某一鏡頭,某一瞬間,也許會獲得久違的感動甚至重新起航的力量。

照片上稚嫩青春的笑容,無邪的眼神,日記裏寫下的誓言,奮發的詞語,這些都讓我們看到了曾經的清澈與勇氣,無畏與豁達。今天的自己可以藉着這種方式尋回已經走遠的自己。就好像三四十歲的女人,一邊看着鏡中眼角的細紋哀歎日子瑣碎,熱情褪卻;一邊看着照片中二十歲時清澈流轉的目光,便想起了當年的簡單與活力,也許會勾起一顆漸漸對生活重燃希望的心,掙開頹廢的捆鎖,對抱怨的生活來一個華麗的轉身。

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回首過去,仔細掂量。有些人走着走着,就將過去拋之腦後,並不覺得有多珍貴,過往就像一劃而過的流星,吐在地上的口香糖,沒了就沒了。有些人卻重新回頭審視自己,好像閱讀一本已經寫了一部分的書,發現自己已離初衷許久未歸,內心毫不甘心,於是放下手中一切,折道而返,再次投入往日那份單純的追求之中。有一個叫摩西奶奶的風俗畫畫家曾經一度風靡朋友圈,成了對生活不滿足的老少們一劑良藥,1860年出生的她,人到77歲,開始撿起畫筆,開啟風俗畫畫家的人生,書寫了一個「人生何時都不晚」的傳奇。過往的經歷,蓬勃的生命,自我的實現,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情,便是她這一生最大的財富。

然而這些就是我們的全部?世界給予人們的饋贈,美好的生活,發掘自我的潛力,活出真實的自己,這就是我們此生最熱烈的追求?
很多時候,我們甚至不知道對我們最重要的是甚麼。美國一位知名的暢銷書作家Bob Goff說過一句話:「過去,我害怕在我所在乎的事情上失敗,但現在我更害怕在無足輕重的事情上成功。」

甚麼是我們曾經很在乎的事情,我們恐懼它的失敗,事過境遷後,卻發現已經微不足道;甚麼又是現在覺得無足輕重的事情,以至於我們害怕它的成功,讓我們無心面對最重要的事情?在乎的並不一定是最重要的,成功的也不一定是最重要的。那麼,問一下自己,甚麼才是最重要的?

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段也會有不同的回覆,這個無可爭辯,然而我們稍微誠實一點大約就能猜出,名列人類重要事物排行榜上的頭幾名大約是甚麼。

我比現在還年輕的時候以為沒有愛情,生命就毫無意義,就好像一支新鮮的花骨朵未能盛開,失去了愛情,整個世界就會轟然倒塌,生存變成苟延殘喘,沒有愛情,鮮活的生命註定因為得不到滋潤而隨時枯萎。少女的臉上黯淡無光,少男的眼睛裏了無生趣,茫茫的人海盡頭是虛無縹緲的延伸,沒人陪伴,獨自行走,那是最恐怖的事情。當我和前任男朋友分手後,我的整個世界也傾斜了,人生不知如何重新開始,一切的說辭空洞無力,我以為很難走出那段煎熬的時光,然而多年已過,我不但沒有讓自己的世界萎縮狹小,反而更舒展廣闊,裏面裝下的不再是一個男人,不再是一份愛情,而是一種無限的可能。

我曾經也有過一份還不錯的職業,可以充分發揮自己的所長,與公司的文化和眾部門同事又很合拍,一切的人生規劃之中安排了職業發展為主線,興趣愛好為副線,房產購買、養老儲蓄、基金理財為保障,我長線規劃,穩紮穩打,希望生活就這樣細水長流,張馳有度。我以為那樣的生活對我來說就是很重要很安全的,然而內心卻又生出了奇奇怪怪的無法填滿的空洞,連我自己都無法完全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只知道當時的心已經無法由自己掌控。

後來接受呼召,辭職參加教會的事奉,雖然過程有所糾結,卻也理所當然,一顆心就這樣被一雙無形之手推動着。求學裝備,不同事奉,書寫文字,我依然一個人獨自行走在這個世界的不同城市,不斷迎接着新的挑戰,雖然有時候孤獨會在不經意間猛然侵襲,對未來的恐慌也會在某一個寂靜的時刻衝擊心靈的防衛,想要親密交流的渴望也會抓住心扉的邊緣,然而面對生活的種種,卻愈發的遊刃有餘,既能獨立又可以共處,既能相交也可以緘默,既能面對外界也可以面對自己,收穫上帝所賜予的一切。這裏面有令人欣喜的、感恩的、歡快的、幸福的,也有令人沮喪的、恐懼的、害怕的、擔憂的,然而藉着這些賜予,連同上帝的安慰鼓勵、陪伴堅固、連同生生不息的盼望一同注入我的內心,讓我看到那些負面情緒背後真實的自己,一個在黑暗中懇求上帝帶領的幼童,一個需要赦免和饒恕的可憐罪人,一個迎接祂的愛來醫治的生命,一個渴望光明與散發溫度的靈魂。

類似Bob Goff的話,使徒保羅說得更徹底:「只是我先前以為與我有益的,我現在因基督都當作有損的。不但如此,我也將萬事當作有損的,因我以認識我主基督耶穌為至寶。我為他已經丟棄萬事,看作糞土,為要得着基督」(腓3:7~8)。這些話讓我們感到震驚,因為保羅樂意丟棄除耶穌之外的一切東西,在他的理念之中,有一個強烈的對比,因為認識了耶穌,以前那些「與他有益」的,都可以選擇放棄,這種認識並非淺嘗輒止,而是將耶穌當成生命的中心,視線的聚焦,釋放最炙熱情感的源頭,這種情感很像熱戀的情侶被沖昏頭腦,然而在保羅身上,你卻不相信那是一時的激情,而是他非常確信甚麼是他最想要的,甚麼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

我們這個時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沒有兵荒馬亂,人心卻很慌張,物質和財富保障了多少人的心,又令多少人焦慮難安,憂鬱煩躁。飽暖就思淫,感情的不確定,婚姻保衛戰差點成了生活本色。2009年風靡一時的電視劇《蝸居》曾經令整個一代的年輕人都深有所感,對於在城市中拼搏的年輕人,甚至中年人們,房子就好像是一個護身符,蝸牛身上的殼,安全感的來源,可以遮風擋雨,可以止住漂泊流離的心,可以追回浪子的腳蹤。然而,陷阱和誘惑,名利場的種種端倪時刻藉着內心這些空洞步步緊逼,當我們走進漩渦之中,才發現我們要的這些保障不會承載我們所有的不安全、不滿足。

最近正在熱播的電視劇《歡樂頌2》,裏面的人物塑造和情節構思卻是緊跟時代步伐,豆瓣評分不高卻能夠成為各類公號的文章頭條,可見它是很容易進入生活考量的一部劇。劇中五個女主角處於不同的階層,來自不同的家庭,迥異的職業和身分,在愛情、事業、人際、房子這些話題之下呈現出不同的人生三觀。現在已經到了一個不再懼怕敞開門來談論現實的時代,每個人都有最捍衛的東西,不願意被剝奪;每個人也都有自己的軟弱,希望被醫治。而這些軟弱往往成了他們獲得最珍重東西的障礙。然而大部分人都生活在迷宮裏,不知道如何化解軟肋。

有甚麼東西阻礙了你我獲得像使徒保羅般的追求?像他一樣,讓耶穌不僅僅是生活的點綴,主菜後的點心,而是成為生命的中心,生活的焦點?

去年下半年,在一個公益性平台創辦的寫作群中,每日交付一篇至少1,000字的文章,雷打不動,遊戲規則如此,否則退出,這一下子激發了我的意志,整整三十天,我每日乖乖交上文章,無論提筆時有無感動,都要寫出點甚麼,拋在群裏供大家閱讀,這樣也不斷的提醒自己寫東西不一定因為有所感動,關鍵是有所堅持,不斷的構思不如從提筆寫下一個字開始,正如「心動不如行動」、「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這些智慧的言語。

寫文章有痛苦麼?當然有,而且視情況和性質而定,如果是自娛自樂那就少去很多負擔,如果要承擔甚麼重任,就會讓壓力倍增。特別是打上福音的名義時,內心更是有點忐忑,因為面對的不僅僅是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又一個生靈。而如何讓哪怕一個人因你的文字感受到這個是是非非的世界裏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讓我們的生命更飽滿而豐盈,這就不僅僅關係到書寫的文字,文字只是表像,更多的是對生命的詮釋和把握,以及誠實。唯有誠實的筆觸才值得被記錄,因為靈魂是敏銳的,可以看穿文字背後是真誠或虛偽,唯有真誠的東西才能打動人心,即使它不完美。

如果把我的文字當做一種事奉,這些事奉的工作,是我最重要的事情麼?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財寶麼?

這也是我的焦慮,我不斷問自己,我自己究竟要的是甚麼?我常常自我催眠,告訴自己你已經很不錯了,還不算老,願意不斷嘗試,也盡可能的吐露真情,並且沒有朝着曾經很熟悉的方向用廣告效應,宣傳手段提昇自己,而關注的是我能給別人帶來甚麼。可是我還是焦慮,還是期待着文筆出色,才思湧流。我便不斷詢問上帝,將這種焦慮背後的得失心交給祂,我知道我自己是無法掌控這種焦慮,它如何不再干擾我,不再捆鎖我,不再試圖偷竊我的心,殺害我屬靈的想像力,毀損我讓上帝居於內心的意志,這一切都需要向祂擺上。我知道我在意的是甚麼,是洞察的見解,獨特的風格,優美的辭藻,與碰撞人心的能力,但我愈是希望得到就愈是失去。

有一個聲音告訴我:你的筆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上帝;你不重要,上帝才是中心。我詢問上帝,上帝沉默,於是我安靜下來,讓聖靈在我心中有說話的機會,便重新確立我一直都懂的道理:不要看自己有多少,而要看是否為上帝全然擺上。只有這一點筆墨,獻在祭壇上吧;只有這一絲淺薄的屬靈生命,呈現出來吧;只有這一層對上帝的認識,表達出來吧。上帝需要的不是一個多麼厲害的武林高手幫祂橫掃天下,上帝需要的不是一個通曉一切的博學之士為他解說萬事,一切為祂所造,萬有歸於祂,一切的智慧都在祂裏面。上帝要的只是一顆願意獻上的心。

我們的心殘缺不全,夾雜了許多看不見的顆粒,上帝的眼睛好像近視,全然無視,欣然接納,我想你和我一樣對於上帝的近視眼非常感激,然而祂不希望我們僅僅停留於此。就像基督教作家盧卡杜在《擁抱耶穌的心》中所說的一樣:「祂愛你的本相,不過祂不願坐視不管,讓你依然如故,祂希望你……就像耶穌一樣。」

這是一種最好的願望,來自於上帝,也來自於我們自己,這些願望常常被打破、被遏止、被誘惑、被纏繞,這個世界的王不會如此甘心,我們自己的內心又如此不堪一擊,容易疲憊、麻木、被污染。我們愈是投靠在上帝的翅膀下,愈是覺察到自己面目全非,一片荒蕪,我們需要得到不容易被摧毀的豐盛生命,就需要得到耶穌,需要全然的敞開自己的那扇心門,讓祂走進我們的生命,帶來我們常常惶恐不安之下所渴求的那份平安、滿足和喜樂。

我們的至寶是甚麼呢?深深迷戀的愛情,努力追求的事業,帶來保障的物質,人生的成就感,友誼和親情,自由的生活……他們就像一道道配菜一樣,是的,配菜,色香味俱全,擺在精緻的盤碟中,然而卻只是生命的點綴、附屬。沒有主菜,就好像人的靈魂被掏空,只留下一個軀殼。多少人已經獲得了生活的一切,如同吾珥的亞伯拉罕,豐富的家產,幸福的家庭,財大勢大名聲大,然而他們卻買不到滿足,行走在空虛的走廊裏,不知道如何才能讓自己像個「人」一樣好好活着。因為沒有耶穌的靈在心中,「人」就是行走的軀殼。《蝸居》裏有句經典旁白:「就算是強盜,也不過是掏空你的口袋,可現在倒好,連靈魂都被掏空了。」甚麼能掏走我們的靈魂,使我們形同死人?

「盜賊來,無非要偷竊,殺害,毀壞;我來了,是要叫羊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約10:10)

盜賊來,讓我們以為他所提供的這一切是世上最為重要的,因為愛,才能成為傷害,愛之愈深,恨之愈切,這是世界的言語,這是盜賊的心思,他讓我們的心迷戀一切可能毀壞我們的東西,先給些甜頭,然後再借刀殺人,就像魔鬼看着掃羅王稱霸天下,卻竊取他謙卑信靠的心,將驕傲與嫉妒作為禮物送給他,最後卻棄之不顧。我們的心被這個世界上本不屬於我們的所偷竊,他要毀壞我們的靈魂,殺害我們對於上帝的忠誠,剝落我們對於至真、至善、至美、至愛的渴慕。生命唱起哀歌,撒但拍掌而呼,然而,主耶穌卻用自己作為生命的代價,來換取我們的生命,祂來,為叫我們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我們的心是否被偷竊毀壞,還是處於豐盛的季節裏?

讓我回到那起初的愛,
讓我對祢忠貞專一。
為我再造一顆清潔的心,
讓我完全屬於祢。

讓我時常回到加略山,
讓我不負祢的恩情。
為我再次融化冰冷的心,
讓我全心愛慕祢。
主我邀請祢,
恭敬的邀請祢,
再登上我心的寶座。

主我邀請祢,
衷心的邀請祢,
再登上我心的寶座。